柿子好吃伐

国家二级养鸽达人

普通人的爱情 3 售卖拥抱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鹿晗一脸黑线地盯着眼前的白纸,快把薄薄的纸片盯出个窟窿。

“怎么样?你是最高价。”女孩儿笑眯眯地撑着脑袋,纯良无害的样子差点让鹿晗忘记她才是始作俑者。

分明读出她眼里的威胁—“要是拒绝下场会很惨哦。”

因为是颜值担当所以要为爱献身化身3D人型立牌,用“温暖的拥抱融化人们内心的坚冰”什么的,直男了十七年的鹿晗只觉得嗓子里噎了大半个煮鸡蛋,蛋黄干巴巴地怼着喉咙,堵得慌。

别人心里有没有坚冰需要融化他不清楚,他本人很想找一块冰撞一撞。

“ 吴亦凡也会来哦。”

叮。

心里的某根弦动了一下。


出于种种原因最终还是答应了。

想想吴亦凡冷着脸售卖拥抱的样子,只觉汗毛倒立,十二分违和。只是想不明白那个面瘫怎么也会答应这种无聊的事情。

好歹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鹿晗还是更贵的那个,诡异的优越感在心里油然而生。

同生死共存亡,合作愉快,吴蚂蚱。


冬日暖阳义卖是育华中学的老传统,十二月的第三个周五举行,义卖额最高的班级可以在捐赠人名单上有一席之地,其他班只能可怜兮兮共享一个“等”字。每年各班为了那小小的殊荣私下里争得面红耳赤,想尽了法子吸引目光。

挂着绶带穿着西装面带微笑,身旁是明码标价的牌子和并不押韵暗示满分的标语“只要三十块,校草属于你!”,鹿晗简直想现场挖个地洞钻到南半球去,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像极了某些声色场所的职业人员。

“吴亦凡呢?”鹿晗低声问拿着大喇叭四处招呼的女孩儿,战友临阵脱逃留他独自在炽热目光的枪林弹雨鏖战,鹿晗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讲。

大丈夫说到做到。

一身球衣的吴亦凡气喘吁吁跑来还过紧劲来,隐隐约约听到身旁人暗暗的一句“mmp”,瞪大了葡萄眼。

鹿晗忍着屈辱完成了又一个拥抱,面部表情之僵硬让人怀疑打了劣质玻尿酸后惨遭肉毒杆菌的毒手。

“赶紧的赶紧的,都交给你了啊。”女孩儿把喇叭递给吴亦凡,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一溜烟小跑不见了。

“你是来吆喝的……?”人世险恶,累觉不爱。

“她说缺人手需要帮忙,所以我就来了。你这是?”吴亦凡饶有兴致地看着鹿晗身上挂着的粉色流苏绶带,上面印的几个金光大字赫然写着“一次三十,血赚不亏”。

“卖自己?”

“……我这么廉价吗?!”鹿晗刻意地把绶带往身侧挪了挪,拒绝和边上的傻大个对话。

“售—卖—拥—抱,只—要—三—十,唔?”

说时迟 那时快,鹿晗迅速垫脚,粗暴地捂住吴亦凡的嘴,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一出手就知道是老司机了。

大哥,ball ball you念标牌就念标牌不要开着麦大声朗读好吗?

开麦就开麦不要拿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正义语调朗读好吗?

你不要面子就不要面子,考虑一下你还在水深火热里的同学好吗?

鹿晗觉得自己就是个刚从温室大棚采摘的嫩黄瓜,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被生活的巨刀一把拍碎。

啪。

那逝去的贞操。呸,逝去的纯洁。

刀具出品商吴亦凡举起双手悬在胸前以示无辜,同班半年,第一次看到鹿晗这么激动。

软软的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手心,一阵瘙痒。

“好好吆喝,别瞎念。”

“我可以参加吗?”

“哈?”我们是不是不在一个频道对话?Hello,你还在线吗吴亦凡同学?Hello?

不不不不是,你想干什么?男男授受不亲啊!

鹿晗看着慢慢放大的脸,脑子一瞬间当了机,下意识地开启闭眼保护。

等等,这剧情是不是不太对?

闭眼期待的样子莫名像偶像剧等待真爱之吻的女主角,鹿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结果吴亦凡只是把头靠在他肩上,虚虚地抱了一下。

至少在一众围观人看来是这样的。

他们的起哄声里充满了暧昧,鹿晗隐约听到“亲一个”“亲一个”的呼喊,最激动的女声都快喊破了音。

嚯,谁说女子不如男。

鹿晗张了张唇,打破了两人空间胶着的沉寂。

“你捏到我痒痒肉了,吴同学。”

“抱歉。”手却风雨不动安如山。

“支付宝还是微信?”

说完鹿晗迅速脱离怀抱,一脸纯良,正经得像个商人。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在吴亦凡刻意捏他痒痒肉之前完成所有动作。


“支付宝。”吴亦凡的笑容有些僵。


听说义卖结束后,鹿晗愤愤地找吴亦凡理论,多转的一百块是什么意思,吴亦凡笑得云淡风轻,精神损失费。

鹿晗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笑得怎么那么欠揍呢。

可是我竟然舍不得打他。

我只是怕手疼。鹿晗自我安慰道。


有些可惜的是,售卖拥抱活动在鹿晗尴尬的微笑和吴亦凡强大的黑色气压下早早夭折。享年28分06秒。好在现场隐藏的人民摄影师留下了许多珍贵照片视频资料,另一做好事不留名的雷锋同学为此专门开了个记录楼,这些资料直到毕业还在校园论坛上疯传。亮瞎多少届育华学子的狗眼不得而知。

楼名响亮无比,“扒一扒双校草间不得不提的那些粉红——由三十块引起的jq”

至于jq是奸情还是基情,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片段文 2 一起逃课吃串那些事 建议不要深夜阅读 后果严重【比如蠢人本人深夜写美食 把自己饿得不行……】 依旧是两个版本 第二版本是因为写手虐文五题有一道“以我饿了”为结尾写虐文 思来想去 只有这样能把撒娇的话语写成虐文 食用愉快【已被饥饿折磨到神智不清 啰里八嗦……】

想写普通人的爱情很久了 最近发现了一种新写法 片段文 就一个一个片段组成的文哈哈 写了两种结局 第二张图慎戳 食用(发刀)愉快

Love Me if You Can C4~C5

欢迎收看由费劲千辛万苦跑到老攻阵营却被嫌弃的晗和依旧高冷戏份不多等着追妻火葬场的凡上演的八点档狗血小电影【断句加标点会死星人激情赞助】【懒得写文案直接抄微博星人联合播出】

下一章开始感情戏I˙꒳​˙)


C4 心生退意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转眼还剩下一个月,鹿晗依旧孑然。
他是个差劲的猎手,总是打不中目标。因而没有获得多余的存活天数。
尽管用心软来解释技术的不足仿佛更为恰当。
系统对此颇为无奈,搜肠刮肚把鹿晗骂了个狗血喷头,可惜此人死不悔改。无法,只能在鹿晗狩猎的时候自动休眠,眼不见为净,否则迟早被他给气死机。
而在情场上,样貌出色的他从一开始就不缺人献殷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带着温和的笑容与他们一一交谈,就是没有显示更近一步的意思。
“你这是在自己找死。”某一天吃早饭时,系统闷闷道。
鹿晗用刀叉把培根分成小块,叉了一块送入嘴里。
酒店的培根太老,肉里浸满了油,整块吃会被腻到,油渣的粘腻感在嗓子里一天都消不去。
“你说,两个人必须要有共同点才能相爱吗?”鹿晗没理系统的吐槽,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想起昨日与他跳舞的碧眼女子,她的手搂住他的颈,暧昧地轻抚。
她好像叫泰莎。
“你的眼睛很好看,唔,能勾魂夺魄。”她的眼神专注得像头次上课望向老师的小孩,鹿晗没好意思避开。
“你觉得我的好看吗?”她迫不及待地追问,满眼都是渴求。
“像绿宝石一样。”鹿晗实话实说,泰莎的小指蹭得他后颈发痒,他有些后悔答应她的邀请了。
“真的?从小,我祖母就夸我眼睛生得好看,之后有许许多多的人说过这句话,我还以为这是寻常的客套话。这么看来,我们都有很好看的眼。”女子的眼眸闪闪发光,眼角流出的喜悦使她平淡的面容看上去光彩照人。
“嗯。”鹿晗点头应着,耳朵仔细地听伴奏的舞曲。
这首曲子格外长。
最后,泰莎和鹿晗互留了房间号才罢休。
“我能去看看你吗?有空的时候?”
“我基本上不在房间,实在对不起。”事态在往鹿晗无法控制的方向走。
“哦。”泰莎勉强地笑了一下,离开了。
回房后,鹿晗一直默默琢磨这件事。他确定话题的跑偏发生在他说她眼睛像绿宝石,或者说间接地肯定她眼睛也很美之后。
有共同点是交往的开始?鹿晗一瞬间明白了这几天和他聊足球,聊音乐,聊养猫还是养狗的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都是在找鹿晗和自己的共同点,好以此为敲门砖,交往下去。

“重要,当然重要。没有共同点的伴侣能长久吗?开玩笑。”系统说着轻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很逗趣的笑话一般。
“我说,你有功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如想想怎么找一个和你相似的伴侣,早点回去。单身使人愚钝,你就是个实例。”系统最近更新了一波词汇量,学会明里暗里冷嘲热讽了。
“所以,平民和公主无法相爱,是吗?”鹿晗想起以前偶然间读过的落魄数学家和公主的爱情故事,故意问系统。
“哼,废话,还用说吗?”系统理所当然道,仿佛鹿晗在讲天方夜谭。
“但是爱能克服这种差异,平民也可能和公主在一起。在我来的世界,就有这样的例子。”准确点,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大火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书籍就是以巨大的差异为卖点,吸引目光。
“荒唐!你就这么想变成狗整天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呵,这里的人没有人会找和自己不同的人的!”系统气得想掀桌,不好好完成任务就算了,整天想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它简直想扒开鹿晗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不对,它现在就寄居在鹿晗的脑内,依旧无法理解这个奇葩人类的想法。
“如果可以,我想变成猫。”
鹿晗打开杯装酸奶,用小勺挖了一口。和系统的争论让他觉得有些疲倦。
黄桃味的酸奶吃起来有些奇怪,像是儿时深红色的桃味QQ糖融化后混进酸奶了一样。
这世界,奇怪的可不仅是酸奶。

“过会儿去散步吗?”Gary凑过来问,自从鹿晗帮他隐瞒了在厕所自慰的事儿,Gary总是有事没事来找鹿晗。
“好。可以去广场逛逛。”鹿晗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结束了千篇一律的早餐。
“喂,他喜欢的是女人,你别和他浪费时间。”系统道。它不喜欢Gary。换句话说,一切破坏游戏规则且得逞的人,它都不喜欢。
“昨天,你也没阻止。不是吗?”
“那不一样!”至少那女人是抱着和你成为伴侣的态度靠近的。
“我晚上争取打一个孤游者回来。”鹿晗的保证没有其他作用,至少暂时稳定了某个聒噪的系统。
“呵,你最好是。”

广场的中央有一个小型喷泉。有孩子的伴侣会带着孩子过来玩。
先前鹿晗好奇过那些刚刚结合的伴侣是这么拥有七八岁大的孩子的,系统的解释是“孩子是解决矛盾的催化剂,所以为了促进伴侣的关系,酒店会分配孩子”,一番话把刚进酒店的鹿晗震惊得不行。
真是想尽一切办法促使人们恋爱啊。
眼前的这对夫妇鹿晗有些眼熟,他们结合的宣布会鹿晗参加了,是一对都热爱看报纸的夫妇。
他们一手拿着报纸另一手和对方十指相扣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宗本隐藏得不错嘛看来。”Gary低声感叹道。
“什么意思?”
“喏,那家伙为了和小泉在一起谎称自己爱看报纸,我可是记得他刚来时抱怨没有电视的痛苦模样。啧,爱情的力量。”Gary蹭了蹭鼻子,语气里有些羡慕。
“是求生的欲望吧……”鹿晗小声吐槽道,“对了,你和玛雅怎么样了?”
玛雅是一个爱吃比萨的女孩,热情开朗,唯一的问题是,她看上去过于……雄壮了。
“哦,她似乎不愿意承认我和她之间的相似处。女人对体重的避讳真的让人无法理解。”Gary叹气,调整了坐姿,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你不会直接问了吧?”
“才不会,我帮敲侧击了一下,结果她没理会。”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觉得我们走在街上会是最引人注目的一对,然后她就生气了。走之前还没忘记把最后两块披萨拿走,我也没有说错什么啊。”Gary陷在过去淡蓝色的回忆里,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莫名哀伤。
“……”她没骂你已经很好了,兄弟。
“给我拦住她!!!”人群忽然骚动起来,鹿晗听到一个男子声嘶力竭的大喊。
慌乱的女子在人群中乱跑,深棕的头发飞舞。
狗乱吠,人尖叫,孩子哭闹。场面一度混乱。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被抓住的时候,女子还在哭喊,泪水不停地流淌。
“我,,,我爱你……我不想……骗,你的。”她抽泣道,委屈得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
“撞墙砸鼻子来伪装自己也总流鼻血,爱?谎言之上,没有爱。我不爱骗子。”男子一字一顿道。
监督人很快来到现场,拽着女子走了。
骚乱消失了。鹿晗楞楞地看着女子消失的地方。
“看到没有,欺瞒游戏的下场很惨。”系统懒洋洋道。
鹿晗没有回应。
他开始害怕了。游戏结束后变成动物永远留在这里都未曾让他这般慌乱。
脑子里一团浆糊,爱、骗子、谎言、共同点、真实、虚伪……这些字眼在脑内打架,一时间血光四溅。
该逃离这里了。事不宜迟。


C5 另一个世界
等系统察觉异样的时候,已经晚了。
明明快到集合的时间,鹿晗却和打鸡血一样继续往森林里跑。
他喘着粗气,感官在夜间变得异常灵敏,细碎的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月光下挂在网上的蜘蛛颤颤巍巍。
还不够。还不够远。
没有同伴发现,他们现在应该坐上了回去的车,也许车子已经发动。也许,他们在等唯一一个空位的主人回来。
他不敢停下。风平浪静的酒店底下是鹿晗无法承受的波涛汹涌。理智和人性一点点被侵蚀,加上游戏进程为零的焦虑,都促使他选择逃离。
“啊!”鹿晗被藏在落叶里半截木头绊倒,摔了下去,面朝地。
鹿晗吃痛地站了起来,别的没有太大影响,右脚脚脖子扭了一下,跑起来一瘸一拐,十分滑稽。
“啧,你看,老天都不让你逃跑。”系统幸灾乐祸。
“老天也没说任务只能在酒店进行。”鹿晗取下黏在额角的落叶,没停下脚步。
“……”嘴贱的系统第一次被噎得无话可说。
鹿晗说的没错,游戏并没有硬性要求在酒店进行,实际上,只要成功寻找到伴侣并返回城市,就算完成游戏。
“你好自为之。”系统不痛不痒地回了这么一句话,这么几天人机相处下来,它知道自己很难改变鹿晗的决定,听之任之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剧烈的运动迅速消耗体能,晚上吃的那一小块牛排带来的饱腹感消散殆尽,他有些累了。
肩上的枪压得肩膀隐隐做痛,他左右换着背也没有好转,想了一下,鹿晗取下两只麻醉剂放在冲锋衣的口袋内侧,把枪埋在了一颗枝桠古怪的常青树根边上,末了用石头歪歪扭扭地在边上刻了个“7”,这才走开。
没走几步,鹿晗忽然顿住脚步。
“终于知道休息了,竞走运动员?”系统不满地嚷嚷。
鹿晗把食指靠在唇瓣上,示意系统小声。十米左右的杉树上,有一双碧油油的眼睛虎视眈眈。
浓密的枝桠掩盖了它的身形,看位置是趴在主干和支干的交叉处。鹿晗慢慢地把手挪向胸前的口袋,身体僵直。
手指一点点地扒开袋口,手指夹住了麻醉剂的一侧,小心翼翼地拽出,攥在手里。
枝桠间的影子动了动,发出低沉的吼声,听起来属于大型猫科动物。
“别想了,以你的反应速度,等它扑过来的时候,来不及拿出麻醉剂就被咬死了。”系统的电子音此刻听起来格外冰冷。
“……”然后你就可以找第二个玩家继续了?
“我也是要冲业绩的好不好?玩家任务没完成奖金啊福利啊都泡汤了,什么高级维修保养都没有了呜呜呜呜呜呜……”系统哭到一半想起还有正事,清了清嗓子,“喂,听好了蠢货,你呆着别动就什么事都没有,越动死得越快。到时候我可不给你收尸。”
鹿晗没再动作,小时候玩一二三木头人总输的他此刻万般无奈。被拉入这么个奇奇怪怪的游戏就算了,因为定力不好被豹子咬死听上去可一点不值得同情。
时间黏黏糊糊地过去,像一团缓慢淌下的果酱。鹿晗双腿发麻,定在胸口的手不住颤抖,肚子也越来越饿,空虚的肠胃不安分地闹腾着。
“咕噜咕噜——”万籁俱寂时,连饥饿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枝桠间的花豹听到了声响,轻轻一跃,跳下树干,慢慢悠悠踱着猫步靠近鹿晗。
“……你确定它会离开?”鹿晗皮笑肉不笑,心里有些想哭。
“按理说就是这样,八成的可能,不过要是遇到一只饥肠辘辘的花豹,God bless you。”
“上帝是帮不了我了,还是…”鹿晗说到一半,忽然举起手中的麻醉剂,快步向花豹跑去。
扭伤的脚关节嘎吱作响,痛得钻心。
那厢里,花豹估计这辈子没见过这般自觉的猎物,一下子愣住了,傻乎乎地看着鹿晗靠近。
“让开,萨拉。”一个身影忽然挡在鹿晗和花豹之间,用手臂硬生生把麻醉剂撞了开来。
花豹委屈地呜了一声,发出类似幼崽的呜咽,两三步跳回了树上。
那人的脸逆着月光,鹿晗看不清楚,大概看个轮廓。
“下次别胡闹了。”男子的声音冷冷地,树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以此回应。
“谢谢啊。”鹿晗连忙道。
“我怕萨拉吃坏肚子。“
“……”这位大哥,虽然你五秒前救了我,我现在怎么这么想跳起来暴打你的狗头呢?
男子没再理会鹿晗,从口袋中掏出什么东西扔到树上,转身离开,消失在树丛中。
转身的瞬间,鹿晗只觉得那侧脸莫名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鹿晗在远离花豹的树干下席地睡了一晚,第二天就遇到了孤游者的组织。
组织的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子,鱼尾纹布满眼角,鹿晗努力在对话时不去注意过于明显的皱纹。
她的头发有些干枯,看上去很像插了满头的稻草。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翻动上眼脸,对事情不屑一顾的模样。
躲避训练,捕猎学习,禁止任何调情性质的玩笑,学会自救……
女子面无表情地说着,着重强调了第三点。
“我知道那地方和我们这里不一样,但是在这里,禁止任何亲密行为。一旦发现,为了杜绝恶性事件再次发生,我们会处以一定的惩罚。”
“比如,为了杜绝接吻,割掉双唇,火吻是再好不过的方法,屡试不爽。”
鹿晗点头听着,只觉得唇瓣一阵寒意。
“后悔了吧?孤游者都是一帮冷血动物,不懂爱的垃圾,与他们为伍的代价可大多了。”
“好的。我知道了。不知道捕猎学习什么时候开始?”鹿晗的回应不是女人所期待的,她又翻了个白眼。
“喂,你又不听我说话!!!”被忽略系统急到跺脚。
“你想学,现在就可以开始了。汤姆,你来教他。”女人挥手找来一个拉美裔年轻男子,他的嘴唇到下巴上都缠了白色的纱布,看上去与他偏棕的肤色格格不入。
汤姆不善言辞,多是通过手指比划交流,好在鹿晗理解力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学会了基本的技巧。
搭成第一个陷阱的时候,他有些兴奋地原地蹦了蹦,右脚踝又开始隐隐作痛,旋即懊悔怎么自己也好了伤疤忘了疼。汤姆和善地笑,眉眼弯弯。
鹿晗感觉有视线落在他背上,转头却看到一个熟人。
他依着树干,嘴上叼了支烟,头微微上扬,悠悠地吐出烟雾。精致的面容在烟雾里若隐若现,颓废的古典美人。
这这这……这不是第一天狩猎时他遇到的那个人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也对,这是孤游者的组织,身为孤游者的男人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但总觉得,那样子的人,该是独来独往,不属于任何组织的才是。
汤姆拍拍他的肩,示意该去放置陷阱了,鹿晗这才回过神来。

到傍晚,鹿晗已经成功用他简易的陷阱抓到了只兔子,拜托汤姆把毛皮去掉,串在树枝上烤。
油从表面渗出,鲜红变成可以食用的褐色,撒上盐巴,勉强填饱肚子。
“这里又脏又乱,后悔了吧?还是回酒店,至少吃穿不愁,喏,剩下29天还是来得及的。”系统依旧不死心地劝鹿晗回去。
鹿晗啃了一口烤好的兔子肉,肉质有些老,嚼起来颇为费劲,“不后悔。”
“……你,你,你,冥顽不灵!”
虽然四处躲避,他至少不用被逼着选择爱情。
不用绞尽脑汁寻找共同点来应对搭讪。
不用拿着枪冷酷地以命续命。
尽管在这里,他被逼着不能拥有爱情。
比如,那个黑发小哥的长相就很顺他的意,虽然人看上去清冷了些,如果在酒店遇到,重度颜控的鹿晗说不定会去主动搭讪。
只是可惜了。
不过,二十八年都母胎solo过来了,再多几天又不会掉块肉。
鹿晗这样想着,又咬了一口柴柴的兔子肉。






Love Me if You Can C1~C3

新坑。系统文。目测会有20章左右。剧情流,所以感情线会有一丢丢慢啦,今年最后的坑了哈哈。



C1 我不就是不想谈恋爱吗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鹿晗压低嗓音,面部紧绷,五指锁住行李箱的拉杆。
无比熟悉自己儿子的郁媛知道这是发火的前兆,但这次涉及到老鹿家存亡问题,她作为母亲,绝不让步。
“我们家和魏家关系这么好,我也一直和魏槿她妈说有功夫一起出来旅游,就可惜没机会时间也凑不上。这次难得大家都有空,结个伴人多玩起来也开心啊?”
郁媛巧妙地绕过了儿子的质问,两家一起旅游的目的简单粗暴地变成了提高游玩质量。
鹿晗心里门儿清,哪里有那么简单,只是费尽心思撮合他和魏槿罢了。
郁媛和魏槿她妈是高中同学,一年前老同学聚会碰上。起初两个女人你来我往一阵客套,聊着聊着发现家里都有个不省心的大龄单身青年,顿时惺惺相惜。确认过眼神,孩子都是不想脱单的人。
短短一年,他和魏槿已经被各种理由骗着相亲十多次,楞是没擦出爱情的火花。快把两个母亲急秃了头。
年龄相近,生活背景类似,学历相当,性格相仿,都有一份不错的工作。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可惜其中一人是gay。
鹿晗撇撇嘴,没敢把真相告诉郁媛,否则,家庭矛盾一下子上升为家庭战争,他这个年怕是没法好好过了。
“小菁!怎么才来。”郁媛上演一秒变脸,眼角浅浅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
“哎呀,不巧,路上碰到堵车。你这红围巾不错,显气质。”被叫做小菁的女人保养得很好,
“这条?前一阵子我儿子送的,说是什么今年的新品,我本来想都这把年纪了还穿什么红色,结果试了一下,发现还挺好看的。”郁媛边说边用手拨开两根缠绕的流苏,耀眼的红晃晃悠悠。
“可别说,咱们读书那会儿多少男生追你啊,班花永远是班花。”
鹿晗面无表情地听着两个女人的客套,抬手向魏槿打了个招呼。
魏槿笑着怂了怂肩,看样子也颇为无奈。
两个年轻人在母亲的高压政策下配合演戏 ,早培养出深厚的革命友谊。不过朋友就是朋友,再怎么默契,也走不到恋人那步。
“妈,我们先去托运行李了。”鹿晗看到母亲眼里一闪而过的欣喜。
“好,好,你们先去。不用担心我们。”郁媛忍不住笑意,目送着儿子帮魏槿拿了行李箱,肩并肩一起离开。
“我就说有戏吧?我家小晗看样子大大咧咧,其实是慢热型的,说不定早就看上你家姑娘,就是不好意思表露出来。”
“那可就太好了。”保养得很好的女人抿嘴笑,眼里都是喜悦。
不远处,截然相反的对话也在进行。
“你也被骗过来了?”魏槿是个直性子,不爱拐弯抹角一套。
“嗯。没办法,我还好奇我妈怎么突然热衷旅游起来了。结果,哈哈。”
“我妈比你妈还急,就担心我变成老处女。没人要。”魏槿掏出块巧克力,剥开送嘴里,一股榛子的甜香弥漫。
“我觉得你挺好的。如果我喜欢姑娘,估计向你告白了。”
“诶,可别,老娘不需要你发好人卡啊。你还是赶紧找个男朋友吧,别来祸害我。我妈天天在家里提你名字,快烦死了。”魏槿说着从鹿晗手里拿回自己的行李,“好了,脱离监控范围。”
本来鹿晗以为只是简单的一起旅行,直到来到下榻的酒店。
“什么?我和他/她一起住?”鹿晗和魏槿异口同声,对于这个分配目瞪口呆。
“妈,不是这真的不合适,我无所谓,魏槿是个姑娘啊。”鹿晗被急得气息不稳。
“老妈,你们一定是误解了,我们关系没到这一步。”一旁的魏槿也急眼了,拉过母亲解释。
“是两张单人床,你急什么。这不是给你们创造两个人相处的空间吗?有我们在总归有点不自在。”郁媛放低音量不慌不忙地解释,无视大厅来来去去人好奇的目光。
“再说了,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们相信你们。”魏槿的母亲补充道。
“不是,重点不是这个……”鹿晗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小晗,旅游旺季酒店房间不好订,你们将就一下。”郁媛向儿子使眼色,“差不多够了”鹿晗读懂了她的意思,心里一阵憋闷。
“呀,实在不行,我和槿槿一间,让她爹和你老公凑合一下,你和鹿晗一间。”
“这多不合适。别闹别扭了,好好的心情都弄没了。听话。”说完,自作主张地递了张房卡给鹿晗。
“照顾好人家姑娘。”郁媛拍拍儿子的肩,似乎把什么光荣使命传交给儿子了。
鹿晗只觉得手中的薄薄的卡片千钧重,快要拿不住。
说到底,单身是原罪。

“啪嗒。”魏槿打开灯,光线充盈了整个屋子,自顾自地走进去,“靠窗的我要了,剩下那个……”说到一半,她戛然而止。
“怎么了?”鹿晗把行李搬进来,看到床也傻眼了。
眼前赫然是一张双人床,床单上撒了些玫瑰花瓣,暧昧的氛围不言而喻。
“……我是不是该庆幸他们没订情侣套房。”魏槿满脸黑线。这种主意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绝对是她老娘提出来的,让两人同床共枕,促进感情什么的。
“我打地铺吧,你睡床。”鹿晗叹了口气,几乎想去露宿街头。
“行。枕头给你,我不需要。”魏槿说着把玫瑰花瓣用手扫到床边的垃圾桶里。
“不会落枕吗?”
“习惯了。有枕头我说不定会落枕。再说,睡地板的鹿晗同学,你才是可能落枕的人吧?”魏槿清理完玫瑰花瓣还不够,抖了好几下被子,生怕有残余的样子。
“我先去洗澡?”
“去吧去吧,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不用征求意见。”魏槿说完翻身上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魏槿,男生很多时候喜欢委婉一点的女生。”鹿晗闪进浴室前对魏槿来个这么一句。
“靠!老娘爱咋地咋地,你这个死基佬好像很懂女生一样。”
我是不懂女生,不过我好像知道一点你为什么找不到男朋友了。
除了外貌,别的地方真的是比男生还男生啊。鹿晗心里默默道。
虽然他很喜欢和这样性格的人相处,但是要真的谈恋爱,他自以为是hold不住这种奇女子的。
“喂,明天你睡床,我睡地板。”鹿晗洗完澡出来,听到姑娘懒懒的一句。
“不用。”鹿晗擦掉头发上残留的水珠,周围的热气还没有散去。
“别跟我瞎客气,要男女平等,不能欺负男生是吧?”
“行。我过会儿就睡。你也早点洗澡休息。”浴室里有好几块大毛巾,正好可以铺在地毯上。
“知道了。和我妈一样啰嗦。”魏槿手指在屏幕上戳个不停,看样子是在玩游戏。
“晚安。”
“晚安,啰嗦鬼。”
鹿晗真的累了,戴上眼罩没一会儿便睡熟了。


鸡飞狗跳的旅程,即将开始。


C2 一觉醒来变了天

第二天鹿晗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他迷迷糊糊地瞥了眼身侧的手机,“7:03”,时间还早。
天也只亮了一边,房间里灰蒙蒙的。
不知道魏槿那姑娘醒了没有。鹿晗半坐起身,看向宽阔的大床。床上空无一人。
“这么早起了?”明明昨天鹿晗睡觉的时候,她还精神地趴在床上打游戏来着。
鹿晗没再多想,起身去浴室洗漱。
浴室很干净,昨天鹿晗洗完澡后没忘记又收拾了一下,乍一看以为没住过人。
“蠢货。”鹿晗忽然听到有人说话,声音很细小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就像在他耳边暗语了一句。
浴室里面有人?不对啊,他进来的时候没听到水声。连热腾腾的水汽都没有感觉到一丝。
视线落到严严实实的浴帘上,一副可疑的样子。
“魏槿,你在里面吗?”鹿晗提高音量。
没有回应。
“魏槿?”鹿晗说着,慢慢地拉开帘子,怕冒犯到半眯着眼。
浴缸里空空如也,锃亮发光。
“别看了,没有人的。”细小的声音再次冒出,鹿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顺手抄起桌边的吹风机,“你是谁?想干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声音这回提高了音量,好像有些不满。
鹿晗更加确信声音就在耳边,他甚至还听到了小小的一声哼。
“你是人吗?”鹿晗缓缓地问。
“说出来怕吓死你,算了,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人类。”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人了。
所以这是……见鬼了?
“喂,我才不是鬼那种低贱的生物好吗?请不要玷污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鹿晗定下神来,不管和他对话的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当务之急是先摸清它的身份。
“蠢货。”这语气里满满的邪魅狂狷是个什么情况?
“你到底是什么?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去吃饭了。”
“吃吃吃,能不能干点正事啊?哼,算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在下是不谈恋爱就去死世界的官方系统。至于你,愚蠢的人类,是我的一号玩家。”说完,系统嫌恶地啧了一声。
你平时一定很喜欢看神奇宝贝吧。鹿晗默默吐槽。
“喂,说正事呢!能不能不要分心?哼,你这样怎么活着出去。”
“等一下,你的意思是,我在这个世界可能会死。”鹿晗抓住它话里的重点。
“当然咯。不谈恋爱就去死,不谈恋爱就会死咯。”系统嗤之以鼻。
“……”如果不是现实太过离奇,鹿晗完全有理由怀疑这是他妈设计的世界。
不谈恋爱就去死什么的,明明是郁媛日常一贯的态度。
“那我怎么活着出去?”
“介于你是我的一号玩家,给你个开业大酬宾,找到伴侣顺利回城,即可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规则,其他的,会有人告诉你。”
“嗯……所以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脑海里?”鹿晗说完觉得有些怪怪的,仿佛是几年前大火的一句歌词,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拜托,你以为我愿意吗?你这里也太干净了,连点舒服的棉絮都没有,我都要抑郁了。”系统愤愤不平,气得跺脚,鹿晗觉得脑壳一阵发痛。
“游戏者一号,请去前台填写个人资料表格,稍后会帮你自动载入游戏。”系统忽然换了语气,机器人般冷冰冰地发布任务。
看样子,这个系统还是个精分。
“喂,我听到了!”系统大喊。

酒店看上去和昨天没什么不同,只是除了工作人员,鹿晗没有看到任何房客。
走廊也没有拖箱子发出的嘈杂声。一切静得诡异。
“您好,我是来填…个人资料表的。”鹿晗走到前台,犹豫了一下,重复了刚才系统的任务。
“好的。我们会根据表格来帮您分配相关事项。请您一定要如实填写。”说着,前台递给鹿晗一张空白表格和一支钢笔。
姓名,年龄,性别,身高,体重,有无宗教信仰,兴趣,特长……第一页的表格很正常,除了某些方面过于事无巨细,连喜欢什么音乐,讨厌谁的歌这类的也需要填写。
直到第二页。鹿晗明显感觉到自己嘴角的抽搐。
性取向,有无性经历,喜欢怎样的性生活(姿势/频率/时间/地点),是否接受替爱人口交……
笔尖在性取向那栏停留半天,异性恋的异字写了一半,听到某个系统贱嗖嗖的声音:“你喜欢女人?真的假的?”
“……”鹿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
他确定自己gay的身份是在高中,被几个朋友拉着看片,结果里面混入了男人性 交的画面。
朋友抱怨着“什么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时候,他羞耻地发现,自己硬了。
忍着不适看了两小时的片,朋友脸红心跳的时候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却在两个男人做爱的时候有了生理反应。
自那以后,鹿晗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也试着和女生谈过恋爱,结果相处得像哥们。
对于女生,他从来没有过所谓的冲动,心动之类,问题是,现实中他也没有遇到这样的男生,所以一直不清不楚地单到现在。
他确定自己不喜欢女生,但是,他一定会和男人谈恋爱吗?
“如果填了异性恋就一定要找女生作为伴侣才能完成任务的哦,你可想清楚了。”系统不紧不慢地继续。
“不好意思,我想上个厕所。”鹿晗向前台表示歉意,转身去了大厅边上的厕所,准备好好和系统谈谈。
“如果我填错了会怎么样?”鹿晗来到洗手台前,打开水笼头。
“不会怎样。只不过你得找个真心相爱的女子罢了。”
“真心相爱的标准是什么?”
“禁得起一切考验喽。放心,我们的游戏很完善的,会有相关的检测。不过,欺瞒游戏的下场,哼哼,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吧。”鹿晗拧上开关,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被一个不明物体撞到在地。
“别,别说出去。”一目测至少两百斤的欧美壮汉压住鹿晗,双手死死地扣住他的嘴。
“……”不是,这位大哥,您看我现在能说话吗。
“你都听到了是吗?不要告诉他们,我,我没有……”
“没有啥?”鹿晗想问,话被死死捂在嘴边,变成咕噜咕噜没意义的字符。
“没有自慰咯。你难道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啧,总是有这种不守规矩的人。”系统话刚说完,鹿晗只觉得喉咙一阵恶心,快要吐出来了。
鹿晗艰难地伸出手,向壮汉比了个“不会”的手势,男子才慢慢松了手。
他刚松开,鹿晗便奔向水池,一阵干呕。
“谢谢你啊,兄弟,我叫Gary,108房的。以后你就是我哥们儿,有什么事尽管开口。话说起来,你看上去很面生啊,新来的?”
“嗯。那个,Gary,你能不能……”鹿晗的声音有些虚弱,重重喘气。
“什么事?”
“能不能先洗个手…自慰后。“最后几个词鹿晗说得很小声,脸应景地红了。
“好,好,是我考虑不周,刚才对不住了,兄弟。”
“没关系……”鹿晗颤悠悠转身,在那一瞬间,看到了男人没有拉链阻碍突兀的…大鸟,一个踉跄摔了出去。

“想好没?”系统问。
“想好了。”
“如果整个酒店只有你和他是同性恋,怎么办?”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火上浇油道。
“……那我自杀。”
“好嘛,我开玩笑的,你也不用这样啊。真是的。”系统无奈道。
鹿晗一笔一画地在表格上写上同性恋三个字,心里如释重负。
一直以来,他怯于向郁媛出柜,甚至有时,母亲拉着他去相亲的时候,某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喜欢女生的。他麻痹自己,不去面对令人尴尬的性向。
结果,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他第一次坦坦荡荡地写下了自己的性向。
喜欢男人,也不是什么错事。
“恭喜你,暂时成为整个酒店唯一的gay。”表格被收走时,系统慢悠悠道。
“……”鹿晗方才短暂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只想把某个虚拟存在的系统揪出来一顿暴打。
“喂,我让你直面自己内心了啊。酒店里没有其他gay是客观事实,和你勇敢面对自己是gay的身份并不矛盾。再说了,谁知道过几天会不会有别的同志加入呢?不要这么悲观嘛,小伙子。”
我再信你我就是狗。
“狗有什么不好的?有伴侣的狗可比单身的人过得好。”系统愤愤反驳。
“鹿晗先生,请跟我来。”彬彬有礼的女侍者拿着一套衣服出现,鹿晗努力挤出微笑。
这漫长的一天,才过去一小半。


C3 第一次狩猎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个人都有四十五天的存活时间,我希望你们抓紧时间,寻找真爱。如果幸运地找到了,恭喜你,我们会在四十五天之后给你和你的爱人安排一次十天的游艇生活,希望你们能通过最后的考验。没有找到也不用着急,你可以选择变成一种动物,再次找到相匹配的伴侣。当然了,期间如果能猎杀孤游者,我们会给你额外的奖励,每一个都能换取多一天的存活……”身着黑色制服的女人在台上面无表情地讲解规则,她的唇涂得过红,每次遇到“ou”“ao”之类的音节嘴唇大张,简直是血盆大口的代名词。
台下人正襟危坐,男人统一蓝黑色西装,女人统一墨绿色连衣裙,一片死气沉沉。
只有45天存活?鹿晗皱眉,看来先前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当然了。不然你要是单着一辈子,我还陪你不成?”系统嫌弃道。
变成动物是什么意思?鹿晗渐渐学会和系统不动声色沟通的方式。
“字面意思。你还是你,只是以另外一种形态活着。你依旧可以找到自己的伴侣。不过,如果你真变成动物,也算游戏失败。”
那孤游者是什么?鹿晗继续问。
“孤游者?哼,他们是叛徒,是小偷,是骗子,是罪恶。他们活在森林的阴暗处,茹毛饮血,做尽一切文明所排斥的事。他们是这个世界的垃圾。”鹿晗明显感觉到系统对孤游者深入骨髓的厌恶(如果它有骨髓的话),尽管它一长串解释依旧没让鹿晗弄明白这个问题。
“别问了。提到他们我觉得恶心。呕—”
鹿晗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讨论这个话题。

散会后,每个人按次序拿自己的房卡。
鹿晗运气不错,房间朝南,晴朗的日子里可以晒到太阳。
房间里的衣柜里有五套一模一样的蓝黑色西装,当然了,必然有五件同样款式的白衬衫。
左下角的抽屉里,放着两把麻醉枪。桌上的小盒整整齐齐放了20支镇定剂飞镖。
鹿晗拿起枪,沉甸甸的实物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以前周末的时候,他和几个朋友有个雷打不动的吃鸡局,对游戏里各种枪型了如指掌,碰到真枪,是头一次。
窗户边上挂了一副画。鹿晗记得以前在美术鉴赏课上学到过,夏加尔的《The Birthday》。画面中,漂浮在空中的画家扭头吻住妻子,柔软的身体几乎要与妻子融为一体。过于诡异的画面让鹿晗一直记到现在,虽然它想表达的是浓烈的梦幻的爱情。
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寻常酒店配备的座机也没有。
床头有一份报纸,鹿晗粗略扫了一眼,失落地发现连地名都是他所陌生的。
“蠢货!打起精神!下午第一次狩猎,我希望你至少带回来一名孤游者。不然,哼。”系统嚷嚷着打破了沉寂。
“不然怎么样?”鹿晗躺在床上闭目沉思。
“不然,你就坐实了蠢货的名号!”系统说完,觉得这句威胁不够,又补了一句,“你只剩下44天存活了。”
“嗯。我努力。镇定剂会杀死人吗?”脑袋上顶着个倒计时牌的感觉真的是不怎么好呢。
“不会。至少让你的目标昏迷2小时。你只要带回集合地就完成任务了。剩下的处理,交给他们就好了,嘿嘿。”如果系统有实体的话,鹿晗完全相信它现在一定在激动地苍蝇搓手,嘴角挂着一抹猥琐的笑。
“好。到集合前,我希望你不要再打扰我。睡了。”说完,鹿晗掀起半边被子,滚了进去。
“……你把我当闹钟吗?愚蠢的人类。”嘴上这么说,到了集合时间,系统还是乖乖地叫醒了鹿晗。

下午1:30,鹿晗穿上黑色雨衣,坐上开往森林的大巴。同行人都很沉默,或面无表情或闭目养神。
他攥紧手中的枪。窗外开始下雨,雨滴啪嗒啪嗒打在玻璃上,缓缓落下。
雨滴有生命吗?如果有的话,当它碎裂成小分子扩散在空中时,意味着生命的消逝还是生命的再生,抑或两者都有。
砸在硬物上时,会痛吗。水以柔成,大抵是不痛的……
“你在想什么啊蠢货?你右手边的男人用意味不明的眼神看了你好几次都没感觉吗?我打赌,你现在和他搭讪,他会激动到原地去世。”系统觉得有些头疼,在群体里也能迅速找到独处的方法,可不好。
“……算了吧。为了他的生命安全。”鹿晗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看到他胳膊上浓密的汗毛,老实地转回眼。
“我能到你房间里聊聊天吗?”鹿晗听到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不可待。
“我不知道Bob会不会介意。”回应的男人声音闷闷的,好像他本人也是一个泛善可陈的人。
“我会给他带黄油饼干。或者我们可以一起散步,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带着Bob一起散散步。”
“当然,如果可以,我会让你舒服,或者你可以直接干我。有什么癖好我都会接受,我的前夫说我有一双最完美的大腿…”女人放低了音量,渴求又无奈。她几乎都要跪在地上,求男人给她一个机会。
男人没有回应,沉默着。好像在寻找一个合理的拒绝理由。
“我希望今天能抓到几个孤游者,只剩下两天了。”女人换了种语气,颇为轻松地说出这段话。
原来如此。鹿晗心下了然。她不想变成动物,于是拼命地向可能的对象求助,甚至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仿佛烟火街头撩起裙子露出大腿想吸引目光的妓女。
“好了,想那么多不如过会儿多打几个孤游者,到时候落到和这女人一样的境地,我可不帮你。”系统越来越看明白这个蠢货了,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不可理喻。

鹿晗心情复杂地下了车,肩上的麻醉枪压得他肩隐隐做痛。
不听话的雨滴飞到脸上,自然的泪水描摹着脸颊的轮廓缓缓落下。
森林内部光线暗淡,加之下雨,能见度更下一层。
“他们狡猾得不行,总是躲在树后或者藏在枝丫间,你小心点。”系统道。
鹿晗背着枪在森林里前行,一共有四小时狩猎,他总能找到些什么。
如果遇到了孤游者,他会开枪吗?
“蠢货!!东北角五十米有孤游者,你这种大象都能震醒的脚步是想把他吓走吗???”
鹿晗慢慢把肩上的枪拿了下来,转向系统说的方位。
树下似乎是有个男人,依着树干。他的手里握着一罐啤酒,不紧不慢地喝。
孤游者……都这么悠闲的吗?
吐槽归吐槽,鹿晗不敢放松神经,他隐在树丛后,缓缓地挪动脚步。
男人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动静,自顾自地喝酒。
男人是典型的东方人面孔,却有着西方人深邃的五官。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喀哒。”男人捏紧了金属罐,残留的金黄酒液被挤出。
“南安,我先走了。”说着,他狠狠地向鹿晗方向瞪了一眼,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鹿晗确信自己躲得很好,依旧被瞪得寒毛都立起来,忘记扣动扳机这回事。
“就是现在!!打他的脖子!!”系统声嘶力竭地喊,鹿晗犹豫了一下,手指后知后觉地用力。
“嘭”麻醉剂射入树干,发出闷响。
“……你放走了他!去追啊!”系统气得肺快炸了,大口喘气。
鹿晗磕磕绊绊跑出树丛,树下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被捏得不成形状的空罐子。不远处有一只毛色油亮的雌孔雀,不紧不慢地踱步。
“逃走了。”鹿晗淡淡道,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怅然若失。
“还不是你放走的?这么近,这么近你都打不中?”系统持续炸毛中。
鹿晗心里清楚,从一开始发现男人到最后离男人只有十米左右的距离,他一直有机会打中男人,可是他没动手。
为什么呢?
原因鹿晗自己都不清楚。

第一天狩猎结束的时候,鹿晗空手而归。
同行的人有些带着猎物满脸得意地回来,更多人和鹿晗一样带着空空的弹夹坐上回程的车。
不知道那个只剩下两天的女人,有没有抓到猎物呢?鹿晗希望她抓到多活几天,又觉得这样以命换命的方式过于冷酷。
对于女人来说,她只是会变成动物,而孤游者则会彻底失去生命,或者生不如死。
被麻醉的孤游者最后被整齐地摆在酒店边上的大路一侧。
监督人边数边给予狩猎者奖励。几个孤游者,就可以换取几天的生命。
渐渐失去人性的人却妄想寻到真爱,听上去讽刺又可笑。
但这一切荒谬,是鹿晗遇到的真实。
当爱情和生命摆到等价的位置,你会选择什么?
鹿晗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还剩下四十四天。

全都是巧合 C5~C6+番外

1~4章戳这里( ¯꒳¯ )ᐝ

C5

近一个月的辅导还是有效果的,从某种程度上说,至少现在鹿晗可以脱口而出学校附近哪家的水煮鱼最正宗,哪家的串串儿最够味,哪家的麻小分量足且便宜。
顺带着三分的准确率直线上升,偶尔,可以打败校篮球赛第一的吴亦凡学长。
吴亦凡这个名字出现在鹿晗口中的频率渐渐超过了之前老是念叨的学姐,最大受害者老高对此颇有体会。
比如:
“鹿子,给我到食堂带份饭。”在游戏里鏖战的老高冲在门口弯腰整理鞋的人大喊。
“你点外卖吧。晚上我要和吴亦凡去吃饭。”鹿晗对着反光的手机屏左右照照,压低了头顶的两根叛逆的呆毛。
“诶诶诶诶!那你帮我和二黑顺道带个杂酱面——”
话没说完,硬生生夭折在门上。
“急得和会小情儿一样。”老高忿忿道,“喂!三号怎么回事儿?捡装备捡装备!!别磨叽!”
当然,这只是大海里的一瓢水,类似的情况数不胜数:
“周末美术馆有个古埃及文物的展览,学长买好票了,聚会就不去了。”
“我要和吴亦凡去排练,下次约电影。”
“游戏?明天成吗,老吴约我打篮球。”
吴亦凡,吴亦凡,吴亦凡……这两人关系啥时候这么好了?

没等老高想琢磨明白,比赛猝然来临。鹿晗平时人缘不错,浩浩荡荡来了一大波人,用亲友团团长陈二黑的话来说,“不论头儿比赛结果如何,场子不能丢。”仿佛他们不是去助威唱歌比赛,黑社会找碴来了。
结果差强人意,鹿晗以0.65的微小差距拿了第二。第一名是音乐学院的声乐学生,虽败尤荣。
“恭喜。表现得很好。”吴亦凡在后台找到鹿晗的时候,他正拿着纸巾使劲儿抹嘴。纯白之上嫣红一片。
“真的吗?”鹿晗听到这个评价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目,口红卸了一半的唇微张,嘴角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小孩儿偷吃东西撒谎时欲盖弥彰的罪证。
一副很好吻的样子。
“这么不自信?情歌小王子。”吴亦凡轻笑道。
他是不知道自己在台上的模样有多摄人心魄,坐在观众席上的吴亦凡快被身侧的尖叫欢呼声刺穿耳膜。
“没有,习惯和你两个人一起练了,就……”鹿晗说到半路,猛然想起什么,声音弱下去,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嘴上是什么?”吴亦凡岔开话题,猜到了小孩刚刚没掩盖住的小心思。
“口红。我真不想涂,林学姐坚持这样舞台效果更好,没办法。”鹿晗皱起眉,轻微地哼了一声,纸巾近乎暴力地揉搓嘴唇,快把薄薄一层皮给磨掉了。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
“我帮你弄。嘴边上还有些。”吴亦凡俯身,左手按住鹿晗的肩,右手结果纸巾,温柔地擦去红痕。
两人距离拉得很近,鹿晗能感受到吴亦凡近在咫尺的温热鼻吸,不自然地垂下眼避免和他对视,呼吸不稳。
别瞎想,别瞎想,别瞎想……
“闭眼干什么?”吴亦凡其实已经擦干净了,看到小孩儿滑稽的反应,想继续逗逗他,手没挪开。
“我,第一次和男生做这个,有点紧张。”鹿晗舌头一瞬间撸不直,卡壳了。
“好巧,我也是。”
空气突然安静。
老高一行人刚进后台,就看到吴亦凡俯身搂着鹿晗,隐约听见“第一次”“做”这些引人遐想的字眼,进门的脚微微颤抖。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两人很像在接吻。
吴亦凡察觉到周围诡异的氛围,转头便看到身后一群人满脸“打扰了”的奇怪表情,“怎么了?”
“本来想给鹿晗到外面庆祝一下的,我想起来下午还有事儿,去不成。就过来说一下,别计较啊鹿,回去哥们儿给你买几盒蛋糕赔礼。”为首的二黑反应得最快,不打腹稿,理由张口就来。
“二黑,你这么客气干什么?”鹿晗脑袋从吴亦凡身侧冒出,费解地看向二黑。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
“艹 真激烈啊……”人群中有人暗暗道,边上人拼命点头。
鹿晗被擦得有些淤血的唇,在别人看来,倒有了另一番旖旎的解释。
“啊!我明天就deadline了,对不起啊,鹿晗。”
“最近肠胃不好,实在有心无力,对不住了。“
“我晚上有个实验要做”“朋友约了一起去讲座”……一时间,五花八门的理由全冒出来了,鹿晗一头雾水看着众人逃也似的离开,没有预见到几小时后他与组织部部长的一段佳话在校内疯狂发酵,荣登今年最完美情侣榜榜首。
“都没空啊,不过我有空,周六一起看个电影怎样?顺便给你庆祝庆祝。”吴亦凡道,顺手揉了揉鹿晗的脑袋。
“好啊。谢谢学长了。”鹿晗情绪有点低落。
“怎么了?鹿晗小朋友闹脾气了?”今天的吴亦凡格外喜欢给鹿晗起外号,一口一个小朋友叫得顺口极了。
“没有没有。”鹿晗急忙否定,心底低落的情绪却被撩得更甚。
“鼻子变长了,”吴亦凡刮了刮鹿晗的鼻子,极力隐藏情绪的小孩闻言愣了片刻,“我来猜猜,是因为比赛得了第二,或者是因为他们没有给你庆祝小朋友不开心了,还是别的什么理由?”吴亦凡意味深长地加重了最后一句话,鹿晗被戳穿心思不知道怎么回复。
鹿晗低着脑袋,忽然给了身边人一个拥抱,吴亦凡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急急地松开,比凌晨十二点的灰姑娘还慌忙,“谢谢学长这一个月的照顾,我、我先回去了。”
一路小跑溜着离开。
剩下吴亦凡一个孤家寡人留在原地。
“喂,小朋友,撩我是要负责任的。”吴亦凡严肃道,脸上的笑意却止不住。
尽管他家小朋友早就害羞地离开没听到这句话,吴学长更倾向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鹿晗心情很复杂。
他盯着学校论坛首页置顶的帖子十分钟有余,快把电脑屏幕给盯出个窟窿。
标题起得赤裸直白,他和吴亦凡的名字连在一起,后面跟的动词分别是“后台激吻”和“疑似公开恋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是国际巨星,被二三流的八卦小报拍到接吻实锤后发的爆料帖。
一开始帖子的走向比较正常,大多数人都是冲着吴亦凡这个名字点进来的,知道鹿晗的人不是很多。
楼主的图只能看到吴亦凡的背影,另外一个人被遮挡得七七八八,男女莫辨。
直到67楼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发了张鹿晗的日常照,帖子点击量陡然增多。当然,一些莫名其妙鹿晗无法理解的评论也呈指数增长。
“卧槽?这是什么美强的配对啊?妈妈我搞到真的了!!!”这种莫名激动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啊!这么清新可人的小学弟竟然被吴面瘫收入囊中,人家心都要碎掉了【跪地哭泣】”
这条下面的一排回复都是“依依学姐/妹,别骚了。“
“太配了叭!1551,跪求楼主放高清图!”
“老娘宣布成为他两的西皮粉头(*•̀ᴗ•́*)و”
……他们怎么比鹿晗自己还希望他和吴亦凡在一起啊?
不对,他也没有很想和吴亦凡在一起。
不是,他鹿晗一单身19年的钢铁直男为什么要一本正经地考虑自己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啊?
但如果是吴亦凡的话,好像还真的可以接受。
真的吗?鹿晗问自己。一下子又不敢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学姐的消息来得突然,点开消息框,最近的一次对话还是半月前。
“周六有空吗?多买了张电影票不想一个人看,来问问最可爱的小鹿同学。”
“……”学姐请人看电影的方式真别致。
“所以是没空吗QAQ”
如果一个月前,学姐请他看电影,鹿晗估计会激动得在宿舍乱吼乱叫,嗨个三天三夜。
可为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吴亦凡怎么办,像个背着丈夫打算偷情的不忠妻子。
怎么这么巧,时间撞在一起,好像谁有意让他在学姐和吴亦凡之间做出个选择。
他还是选了。
“有空的。”
“太好了!谢谢!( *¯³¯ )”
“嗯。”
鹿晗也想客套几句,却怎么也装不出快活的语气。手指摩挲键盘半响,又收了回去。

做个了结吧,看完电影后。



C6
鹿晗没想到会在电影院门口碰到吴亦凡,心中莫名恼火。
吴亦凡也约了人?是谁?他认识吗?大几的?是本校的吗?长什么模样?
一连串的问题占据鹿晗脑海,让他完全忘记自己才是先不守约的人。
“等人?”吴亦凡笑着揉了揉鹿晗的脑袋。
“嗯。你也是?”鹿晗把脑袋往边上挪了挪,语气淡淡的。
“怎么又生气了,小朋友。”吴亦凡的手又死皮赖脸地蹭上来,鹿晗满脸黑线。
“我两天没洗头了。”
吴亦凡哦了一声表示知晓,手就是不挪开。
“看什么片子?”
“鸡飞蛋打。”
“衡波导演的,听说不错。他的喜剧片向来精品。”
“你呢?”
“巧了,和你一样。”
“嗯,是挺巧的。”鹿晗心中暗松一口气,还好不是爱情片。
旋即又不自在起来,鸡飞蛋打上午就一场排片,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他要和吴亦凡看同一场电影了。
“买爆米花去?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吴亦凡揽住鹿晗的肩就要往里走,鹿晗挣脱开来,隔着20cm左右的距离跟着。
看来,他今天是要和自己冷战到底了。吴亦凡无可奈何地笑了,私心又觉得小孩儿气鼓鼓的模样挺可爱,和炸毛的小松鼠一样。
吴亦凡只买了一桶爆米花,递给鹿晗。
“她不吃?”鹿晗没肯接,先问了这么一句。
吴亦凡呆了半秒,反应过来小朋友在问他莫须有的朋友。
“等她来了我再买。”
“留给她吧,我不喜欢吃爆米花。”刚说完鹿晗就后悔了,他不喜欢爆米花的话,每次和吴亦凡看电影吃掉大半桶爆米花的人又是谁?搞得吴亦凡从一开始买小桶到最后只选大桶了,怕的就是某人吃不过瘾。
“咳,我最近不喜欢吃了。”鹿晗强行挽尊,假装看不到吴亦凡眼里太过明显的笑。
“学姐怎么还不来,我打电话问问。”他也没有很期待学姐过来,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疯狂吃醋的自己。
忘了存学姐的电话号码,鹿晗只能通过qq电话和学姐联系。
等了几秒,吴亦凡的手机响了。
“抱歉,我接个电话。”
“喂,学姐,你到哪里了?”怎么感觉还有回声音效。
“我已经到了。”学姐的声音过于熟悉,简直就像身边那人现场发出的一样。
鹿晗惊愕转头,看到吴亦凡微笑着继续:“看到我了吗,学弟?”
盘古开天辟地整出来的动静都没有鹿晗此刻的心理感受万分之一强烈。
山崩地裂。沉睡的火山爆发。倾泻而出的熔岩热乎滚烫,黏稠的液体堵塞住他大脑,一时间是非不分,男女莫辨,黑白颠倒,此时此刻,心头只余吴亦凡一人。
天上人间,真有这等好事?一开始好感和最后喜欢的人竟是同一人,也不用分什么白月光朱砂痣,拿出十成热情,洒脱去爱就是。
“看,看到了。”鹿晗死死扣住手机,生怕一个激动把它甩出去,屏幕再次四分五裂。
“时间快到了,进去吧。”说着把爆米花递给鹿晗,鹿晗这次没拒绝,乖乖地接了。
窘迫感是渐渐有的。在鹿晗接受了吴亦凡就是网上的学姐这个既定事实后。
天呐!他当着吴亦凡的面说了多少蠢话?自己竟然在真高富帅面前装高富帅,脑袋被门夹了吧?
等等,隐约记得一开始还在学姐面前吐槽过某个看上去很不好惹的组织部部长来着,所以学姐当时的安慰都是假的?
那,那次掉马,学姐问他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不会,想看他的反应是吗?吴亦凡知道他为了维持自己人设肯定会解,哪怕超出能力范围。
啊啊啊啊啊啊他都干了些什么蠢破天际的事啊?
鹿晗坐在漆黑的影院内,欲哭无泪。银幕上的喜剧片并不能拯救他破败的心情。
“不喜欢?那我们出去吧。”吴亦凡注意到鹿晗满满的爆米花桶,揉了揉他半垂的脑袋。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我的?”鹿晗声音低低的。
“一开始。”一开始只是以为某个无聊的学弟找他聊骚,还把他误认为学姐,觉得好玩就聊下去了。感情变质的事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我装成高富帅撩你的时候……”
“挺可爱的。不过我也有个问题,鹿晗同学,你是不是以我为原型撩的学姐?”
“是,是的,对不起。”鹿晗脸红得彻底,好在四周一片漆黑,无人看见。
“有什么补偿吗?对不起可不管用。”吴亦凡轻笑道,语气变得暧昧。
“你…要什么补……唔……”唇瓣被含住,轻柔舔舐。
只是一个无比柔和的吻,鹿晗差点瘫软在座位上。心跳得比十五岁和狐朋狗友偷摸着第一次看黄片还快,就要从嗓子眼里整个蹦出。
“我比较想要这样的补偿。”吴亦凡微微喘气,手指意犹未尽地抚摸鹿晗的唇瓣。
看对方没反应,八成是被吓傻了,又凑过来,“没有反应就当是喜欢了。”
快要亲上去的时候,鹿晗忽然主动往前,吻住了吴亦凡的唇。
他吻得没有章法,小舌横冲直撞,几次磕碰到齿边,吃痛地呜咽,后悔地想退出去,吴亦凡怎会让他得逞,反客为主,纠缠吮吸不安分的温热,掠夺侵占他口腔的每一寸领地,一点点吞吃入腹。
唇齿交缠,十指紧扣,吴亦凡布下天罗地网,唯一的猎物此刻不再挣扎,露出柔软洁白的肚皮,向他示好。

从影院出来的时候,鹿晗脚步发虚,唇角泛红,想起方才发生的种种,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
好在上午看电影的人不多,吴亦凡买的又是两人一隔间的情侣厅,不然真的没脸见人了。
脑袋还是发晕,不可触摸的真实感让他觉得头重脚轻。
只是三个小时的功夫,他得知了学姐的真实身份,没来得及消化完毕,又在影厅里稀里糊涂地献出了自己的初吻,可到现在,鹿晗还不知道他和吴亦凡算是个什么关系。
中午的阳光很烈,刺得鹿晗睁不开眼,紧握的手心渗出汗液。
他听到自己问:“我们,在一起了吗?”
“要再来一次吗?”
吴亦凡的回复没头没脑,鹿晗费解地蹙眉。
唇毫无预警地落下,心化成一滩甜水。
“小朋友,我不会吻一个我不爱的人的。”
怎么回事,只是普普通通一句话,就让鹿晗心神荡漾,止不住嘴角的傻笑。

“我们在一起了。”他颇有执念地重复着,仿佛在炫耀。








番外 【吴亦凡视角】

初赛的时候,吴亦凡就注意到他了。白T牛仔裤的少年坐在高脚凳上安静地唱南拳妈妈的《橘子汽水》,酸酸甜甜的歌,空气里冒着隐形的橙色气泡。
一曲唱毕,吴亦凡离开会场,买了瓶汽水。总觉得不及少年唱得好喝。
于是若有若无地开始打听,知道了他的名字,年级,专业,兴趣爱好,感情经历,还有一点点的怪癖。
他的生活很简单,感情上也是一张白纸,普通工科宅男,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唱歌。
到此为止,吴亦凡对鹿晗的好感仅限于那首歌而已。

结果,鹿晗先招惹上他。
他流里流气要联系方式的模样很欠揍,吴亦凡看了眼少年通红的脸颊,明白他醉了。
“我就说他喜欢你吧。”被吴亦凡挡在身后的林依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添油加醋。
吴亦凡头痛地想起上午决赛的时候少年赤裸直接的目光,四目相对又瞬间脸红。
坐在一侧的林依激动地嚷嚷他芳心纵火犯身份实锤,达成男女通吃成就,吴亦凡却比较想知道少年透过他“看到”了什么。
比如现在,他很想知道少年到底在想什么,憨憨地痴笑着要帮他擦去酒渍,活脱脱一个窃喜的小坏蛋。
半路被一男生拦住,两人相处亲昵自然,吴亦凡盯着络腮胡子男生,隐隐不爽。

没过两天,吴亦凡的两个QQ号同时多了一个好友。
只不过好友申请有些微差别。
一个道歉诚恳,一个跃跃欲试。前一个加的是他众所周知的号,后一个加的是为了存储文件方便的存档号。
后一个号知者甚少,吴亦凡思来想去,林依是最大嫌疑人。
不过,在弄清鹿晗到底想干什么之前,他没打算找林依兴师问罪。
没有及时止损的后果就是满盘皆输。
一开始吴亦凡觉得鹿晗蠢兮兮的,明明是个清爽少年非要装老成,偶尔的小卖弄幼稚得不行,吴亦凡多回复个表情都能明显感受到对面小孩儿情绪的高涨。
有点意思。
在吴亦凡发现小朋友八成可能以自己为原型撩妹的时候,满脑子想的不是怎么和他秋后算账,脑补的却是他被戳穿谎言支支吾吾满脸通红的诱人模样,吴亦凡后知后觉自己玩大了。
这场莫名其妙的游戏看似主导权在鹿晗手上,因为他是先把吴亦凡拉进来的人,聊天时想话题的也是他,吴亦凡只是按照自己身份给予相应的回应,但是从头到尾,掌握完全信息的还是吴亦凡。只要他喊停,游戏就再也无法继续下去。
他不想喊停。但他也不想只以学姐的身份存在于鹿晗的世界里。
于是就出现了他精心设计的,让鹿晗后悔无比的第一次掉马。
掉马的第二天,吴亦凡借着组织部部长的名号,第一次约了鹿晗。
他有很多堂而皇之的借口,为了学校荣誉也好,为了比赛后续的奖励也罢,真实的目的只有一个,他想找一个能接近鹿晗且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
小朋友很怕自己呢,在泼了裤子后,几次校园相遇,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鹿晗便开始狂奔。逃跑的模样让吴亦凡想到几年前大火的神庙逃亡,看他的反应,自己比游戏里的怪物还可怕一万倍。
害怕归害怕,小朋友还是及时到了约定地点。垂头等待的乖巧模样让吴亦凡很想发朵小红花给他。
不得不承认,鹿晗是唱歌的料。
尽管手上拿的是纸卷伪装的话筒,周围也没有专业的设备,只是站着清唱,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本来想着稍微练练就好,小朋友诡异的胜负欲让吴亦凡不得不继续下去。
有时没等他评价,鹿晗皱眉咕哝一句,又重新唱了一遍。
结果最后嗓子都变得沙哑。
甜品店也是某次和“学姐”聊天时,鹿晗提到的。
小朋友没能抑制住自己眼里的兴奋。
吴亦凡其实对这类满满少女心的甜腻食品没有太大好感,那天却饶有兴致地看着鹿晗吃掉了一块又一块蛋糕。
被问到怎么知道这家店时,吴亦凡没有找理由搪塞。
“暗恋的人推荐的,就来看看。”显然鹿晗想破头皮都想不到自己就是吴亦凡口中暗恋的人,吴亦凡敏锐地捕捉到小朋友几不可察的失落。
结果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鼓励他去告白上面。
“是男人就上!”好在小朋友眼前只是一杯蜂蜜柚子茶,若换成啤酒,吴亦凡不怀疑他会拎着啤酒瓶拽着自己跑到人姑娘面前告白去。
既然你自己都说了,我就不撒手了。
吴亦凡点头微笑,鹿晗怎么没想到因为这一句话把自己给彻底卖掉。

每次排练后,他都会以犒劳鹿晗为借口请他吃饭,看电影,看展览……后来熟悉起来,一个消息发过去,到时间就能在约定地点看到满脸期待的小朋友。
林依鄙视他欺骗小孩,吴亦凡笑笑不置可否。
比赛前一天,他照例把鹿晗约出来,借口是放松心情。
他们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公园中央有几个小型的喷泉,到了晚上搭配着炫目的灯光,吸引了不少小孩的注意。
孩子叫着,笑着,在水花中玩闹,享受最纯粹的快乐。
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没个停歇。
“紧张吗?”他问。
“有点。”小朋友说着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训练不成功啊。”吴亦凡假装失落。
“没有没有,只是暂时的,明天,明天就不紧张了。”鹿晗急急地解释。
“嗯,我只是随便问问就紧张成这样,还说不紧张。”吴亦凡说着掐了掐鹿晗的脸。小朋友的脸软乎乎的,很好捏。
他真的不适合撒谎。
隔着屏幕撒谎都难天衣无缝,人前更是漏洞百出。
“我猜,你现在很想去玩喷泉。”鹿晗方才看喷泉的眼神过于投入,他看到喜欢的东西就目不转睛走不动路,活脱脱一个小朋友。
看到喜欢的东西这样,看到喜欢的人是不是也这样呢?
“你、你怎么知道,你会读心术?”鹿晗不自在道。
“猜的,碰巧猜对了。想玩吗?”吴亦凡还不想把鹿晗这个特点告诉他,小朋友要是学会隐藏就不好玩了。
“人太多了,而且…”鹿晗没好意思说下去,他一个成年人混在一群小孩里玩喷泉,有那么点丢脸。
“我陪你。”吴亦凡说着解开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脱下手表放进口袋。
鹿晗没有拒绝。
那天,常去公园玩喷泉的小孩发现队伍中破天荒地多了两个大哥哥,一个玩得比他们还疯,手掬了满满一捧水向另一个砸去,另一个哥哥被砸得浑身湿透也不生气,温柔地揉了揉捣蛋鬼的头发。
“妈妈,那两个大哥哥好像一对哦。”一个小孩在回家路上这样对母亲讲。
“别瞎说。两个男生怎么可能在一起。”
不过许多时候,某些既定事实不一定是真理,小孩子的直觉也可能是真相。

网上的流言比吴亦凡的告白来得更早。
模糊的图里,他背对镜头,俯身看向鹿晗,小朋友的身影被遮挡了大半。看上去很像接吻。
若不是一群人的忽然出现,有可能真的会吻下去。
有人在楼里po了张鹿晗的正脸照,回复一下子不可控了。
吴亦凡一条条看下去,没忍住嘴角的笑意,原来这么多人希望他们在一起的吗?
那当然要顺从民意了。
吴亦凡想了想,用鲜少回帖的账号写了个评论:“他们真配。”
不等了。
不过在告白前,他得让小朋友知道学姐的真实身份。

做好了鹿晗不答应就死缠烂打的准备,没想到鹿晗答应得爽快。
只是从语气上来看,不怎么情愿的样子。
没一会儿,小朋友来找自己了。
“学长,对不起。我周六有约了,就这一次,我保证下次不会爽约……我周日请你吃饭好吗?”
“没关系。是很重要的人吧,理解。”
“也,也没有。没有学长那么重要,但真的是不得不去的理由,对不起。”明明“学姐”也是自己扮的,可为什么听到那句“没有学长那么重要”吴亦凡忍不住窃喜。
“嗯,知道了。下次别老说对不起,太见外。我没你想的那么容易生气。”
“好。”小朋友发了张满脸通红的熊猫头过来,看样子是心情好了。
所以可想而知,当在电影院门口看到吴亦凡的时候,鹿晗有多生气。
吴亦凡装作没看到小朋友眼里满满的质问,上前问了句没营养的话:“等人?”
手习惯性地揉上小朋友的脑袋,没想到今天他不乐意了。
是在吃醋吗?
连吃醋的样子都可爱满分呢。
吴亦凡本来打算多折磨小朋友一会儿的,没想到小朋友自己主动打了电话。
他接通电话,淡定地回了句:“我已经到了。”
鹿晗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回头。
“我已经到了,学弟。”
从这刻开始,鹿晗喜欢的,只能是他吴亦凡。

这场巧合开始的闹剧,总算有了个结尾。


骗子(一)

骗子最怕的不是被抓,他们怕被骗。

“谢了啊~”黄发少年边说边吻了下手中红得猖狂的纸票子,裂开嘴露出一排白牙,一溜烟儿跑没了影,消失在人头攒动的街头。
鹿晗在正午的街头狂奔着,热风吹得他脸颊发烫,烤化的柏油路他的脚步轻快,包里的碟片被颠得哒哒作响。
“一碗牛肉面多加牛肉多加葱不放香菜加点儿辣,大碗的,赶紧啊。”鹿晗掀开小店油腻的斑黄帘子,一口气报出路上琢磨好的菜单,包卸下甩在塑料凳上,人也卸了力瘫在凳上。质量一般的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哟,今儿发了?阔气啊。”一短眉大眼的小孩儿调侃着收走了剩菜,抹布麻利地一抹,木头桌子亮亮地发光。
“200,两张。”鹿晗吹了个口哨,音转了个弯儿,轻飘飘地转圈。得意地挑眉,眼睛亮闪闪。
“矮子,考虑跟哥一起做吗?保证赚!可不比,”说着压低了声音,“你在这个破地方收碗擦桌好多了?”
“哥,我这模样谁信我啊。”矮子瘪瘪嘴,
收拾碗筷的声音大了些,伸张委屈。
矮子今年二十三岁,姓王,叫什么现在也没几个人记得,都叫诨名。家里老小,营养不良,个子矮不说,看上去和十二三岁的小孩儿差不多,智力倒是正常,就败在了这张脸上。谈个恋爱人姑娘都觉得和犯罪一样,去网吧也会被人拦着死都不给进,模样阻止了年龄的表面增长,成了他与成年世界无法翻越的篱笆。
“这你就不懂了,小孩儿人家没防备心啊,是吧,谁会把小孩儿当骗子?考虑一下,啊?”鹿晗说着,从桌底递了张十元的纸币塞到矮子的手里,食指扣了扣矮子的手心。
“黄毛,我劝你别打矮子的主意,他心眼实,你少骗他。”老板颤悠悠从厨房出来,端着面碗,鹿晗迅速收回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伸手从竹筒里抽了两根木筷子,当笔在手里转着玩儿。
“没有的事,我当他是弟弟,哪有哥哥骗弟弟的,这多不合适。”边说边起身热切地从老板手中接过面碗,模样虔诚得不行。
鹿晗深深地吸了口面的热气,露出满足的笑。
“哼,你小子的话要是能信,明天我就关门大吉把店托给你。”老板说着转身回厨房烧他永远烧不完的配菜,懒得和小骗子费口舌。
“喂,我这是金发懂吗?什么黄毛黄毛的,难听死了。”鹿晗不喜欢有人对他这一百块钱染的头发有意见,开玩笑,一百块钱的头啊,鹿晗那天从理发店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脑袋上顶着的不是头发,是一丛丛的金子。
当然,店是不可能关的,就像鹿晗的话是不可信的。鹿晗这人,看模样像个小白兔,人畜无害,内里却是个精明得不行的狐狸,十句话能有九句是假的,剩下一句还得掰开来揉碎了听,仔仔细细琢磨那唯一的真。
面的分量很足,鹿晗哧溜哧溜十分钟把面消灭得一干二净,连汤底的葱花都进了肚,满意抽了张轻风的纸抹掉嘴边的油花,大摇大摆地从店里晃出去。
下午三点又是新的一波人流高峰,鹿晗决定继续试试运气。
他在音响店呆了会儿,又去对面的咖啡馆要了杯免费的冰水站在大街上慢悠悠地喝,看人来人往。
三点十分,三点钟方向,猎物出现。
这次是一个背着挎包的小姑娘,粉色的挎包没有合上,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钱包和墨镜,胸前挂着的格格不入的红色牌子明确地告知了鹿晗她游客的身份。
碰擦的发生不需要刻意伪装,在这样的人流密集地每分每秒都在
“诶,姑娘不好意思———”少年抱歉的摆摆手,举起手里的纸杯,似乎是为了避让,女孩儿理解地笑笑,礼貌性的回话还没说出口,美艳的毒蛇吐出信子,蓄势待发。
“这,这不是我的光盘吗?”少年指向女孩儿的包,眉头皱起,瞳孔微缩。
“?”女孩被说得莫名其妙,“我怎么可能有你的光盘?”顺手翻了翻,动作顿了。
“呀……”出现在她包里的,正是两张从未见过的光盘。
“你偷我光盘!”少年第一眼看到光盘便喊起来,故意拔高音量。纠纷成功停下一些人匆忙的脚步,插手抱肘,好奇驻足。
“我没有!”女孩涨红了脸,粉色心形耳坠不安晃动,浓密的睫毛眨啊眨,“我,我也不知道这个怎么出现在我包里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人群解释。
异地街头,孤身一人,莫名栽赃,眼瞅着集合时间快到了却被鹿晗纠缠,女孩儿又急又气。
她不知道该如何洗清莫须有的罪名,求助的目光投向四周,没有得到回应。
“这样,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看到人群反应的鹿晗暗自窃喜,笑容稍纵即逝,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开始谈条件,“你拿我光盘这事儿我就不和你计较,给我四百块,把光盘送你。这可是珍藏版,里头的人都是我们这儿一顶一的歌手,今儿算你运气好,平时碰都碰不到,贱价卖你,成不?”鹿晗咬住后槽牙,在旁人看来,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做出这个“损己利人”的决定。
“四百块啊……”姑娘犹豫了,这光盘一张的价钱比她爱豆的专辑还贵,未免太不划算。
“怎么,不乐意?那咱们局子见,看警察是帮你呢,还是帮我。”
女孩的手机响了。
“喂,佩佩,帮我和刘导说一下我还要五分钟。嗯,行,再等我一会儿……马上马上,我还在中央公园这儿……好,拜……”
“赶时间?”鹿晗不慌不忙地问,“我是耗得起的,看来你——”
“我给你,你别纠缠我。”
“姑娘,你这话说得就难听了。怎么能叫纠缠呢,我自己的宝贝光盘丢了我也很着急,又莫名其妙出现在你包里,你总得给我点精神损失费吧,啊?”
女孩最终还是妥协。身处谈判的劣势,她又确实不想再和这个不怀好意的黄发少年争个高下,狠了狠心,掏出4张粉钞。递出去的瞬间,M城荣登她心里体验感最差的城市榜top。理由么,民风剽悍,骗子遍地。
鹿晗拿到钱后,面无表情地收下,快速走至街角,欠欠地喊了句:“谢谢您~”又消失在人群。
女孩着急地往回赶,没走几步又被人拦下,“怎么?还有完没完?”她语气恶劣地反问,抬眼的瞬间恍惚了,男人站在逆光的位置,眉眼轮廓精致,线条优美,米开朗琪罗手下最完美的雕塑也不过如此。眼眸深邃,藏匿深处的是不可言说的秘密。
女孩自觉失态,急急挽救,“有,有什么事吗?”内心早就炸成烟花,“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帅!”“艹我今天见到现实版小李了呜呜呜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看到窒息”等花痴弹幕在内心刷了几百条。
“我想买你刚才的两张光盘,双倍价。”男人话毕,女孩瞪大了双目,不可置信道,“你要花800买那两张专辑?”
“嗯。卖吗?”男人眉眼弯弯,目光温柔。
“原,原价就好了。”
“剩下的当精神损失费,祝你心情愉快。”女孩不好意思地接过钱,心里给M城狂刷好感度,直冒粉色泡泡。
男人转身走了好久,她才察觉到手机的震动,一看时间心里大叫不好,边狂奔边接起电话:“佩佩,叫司机师傅再等我一下,我马上来!!!”
热闹街头,人潮涌动,两场荒谬的交易悄悄发生,又暗暗散去。

这年头,老虎不好抓,苍蝇也不好打。
吴亦凡盯着电脑屏幕,眉峰紧锁,耳机连着的是刚刚花高价买来的两张CD。
现在听CD的人寥寥,音响店在时代潮流的冲刷下几欲破产,听CD的慢时光陈旧褪色。网络下载歌曲的便利让人们逐渐忘却午后放一张碟闭眼欣赏的悠长美好。
如此看来,花800买两张盗版碟的行为听上去蠢之又蠢。
“1,2,3——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管他头痛不头痛……”
小陈刚进办公室就见到领导黑着脸看着电脑,以为又发生了什么命案,蹑手蹑脚走到自己座位,屏气凝神等待新任务。
结果,神经绷了一天,什么新案子都没接着。
“吴队,最近有什么新案子吗?”小陈鼓足勇气,终于在下班乘电梯的时候问了出来。
“没有。不过,明天有个临时的任务要执行,缺个人手,你时间调得开吗?”
“当然,没问题。”小陈为自己在领导前争取了表现的机会窃喜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问题,“你喜欢抖音吗?”
“喜欢啊!吴队你也看这个?我给你推荐几个人的抖音号,无聊的时候看看,保准你乐破肚皮……”边说边拿出手机,给领导现场介绍。
吴亦凡:“……”
饱受抖音魔音催耳的吴亦凡冷脸听完全程,被迫又听了几首熟悉的曲子,暗戳戳地把小陈的先进个人奖往后挪了一个月。


话说鹿晗干了几票品出甜头了,眼睛一转,新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自告奋勇和街头音响店老板合作,帮他“推销”卖碟,条件是钱三七分,每天又能多赚个百来块钱。
他精得很,从不会在同一个地点连续“推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挑人流量最多的中午和傍晚,开口要的价也会根据具体对象变化。
吴亦凡让小陈蹲了几天,终于逮到了鹿晗作案的时候。
彼时他正拉着一中年妇女的手不放,灌输不买就是偷的恐吓话语,面上看着委委屈屈,不了解内情的,还以为是女人做错事讹人。
“这位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小陈的出现阻止了交易的继续进行,鹿晗不满地微微蹙眉,心下琢磨不对,从青年一本正经的打扮和语气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远处,一高大男人背靠路灯吐出浅色烟雾,不经意抬头,有预谋地与鹿晗四目相对。
男人猛地掐灭烟头,嘴角的笑容若隐若现,朝鹿晗走来。
“不成。太阳太烈了,我走不动。”鹿晗给出的理由近似无赖,他扯了扯嘴角,眼神充满挑衅的意味。
“你能把我怎样?”小陈读懂了他的眼神,从衣服内侧掏出证件,“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陈—浩—然,好名字,浩然正气。但是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这抓人说抓就抓,还怎么建成和谐法治社会啊?”鹿晗咄咄逼人道。
小陈被黄毛少年的话唬得一愣一愣,想这小混混还挺有文化。
“非法贩卖盗版专辑,算不算理由。”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
“冤枉呐!我手上的专辑都是从正经音响店进货的,货源都有的查,不信你们可以去店里看,喏,就在春晖路左拐第一个十字路口那儿。”鹿晗说着拿出包里没卖出的碟,给小陈看。
“吴队,看外封确实是正版。”小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后向吴亦凡报告。
“在此之前呢。”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鹿晗心里打了个寒颤,给男人贴上不好对付的标签,挤出满脸的笑容,“您说什么哟,我怎么听不懂?你们人民警察说话可忒深奥,我这个小老百姓听着费劲儿。”
“你心里明白。跟我走一趟,没问题就放出来。”男人的语气严肃,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鹿晗自知再找理由会欲盖弥彰,勉勉强强点了头,身正不怕影子斜,昂首挺胸坐上便车。
车是吴亦凡的,他开车,小陈坐后头看着鹿晗。
鹿晗清楚现在的处境,没放弃和小陈套近乎的机会。
“你姓陈是吧?说起来咱们还同根同源呢。”
“你也姓陈?”小陈到底年轻,没忍住反问过去。吴亦凡看了眼后视镜的两人,目光停留在黄毛少年的脸上。
“哎哟,你是人民警察,我是人民,说白了,咱就是一家人。”鹿晗说着拍拍小陈的肩,小陈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姓陈”和“俩人是一家人”的关系,傻呵呵地点头。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是你的,逃不掉。”吴亦凡淡淡道。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余光时刻注意后头不老实的黄毛。
“吴警官说得好,没错!这文化人和我们土包子就是不一样。”鹿晗咧开嘴角,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啪啪鼓掌。
装疯卖傻,抓尖卖乖,鹿晗最是应用自如。
“我们吴队可厉害,过年贴门上的春联都是他亲自构思亲自写的,镇门之宝。”小陈没忘记补充两句。
显然,在疑似嫌犯面前夸领导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吴亦凡嘴角抽了抽,无奈到想扶额。这小陈看来不是简单的心思单纯,压根就是没心思。让他来审讯,话没套出几句,自己老底先交代一清。
“小陈,上周的汇总报告写好了吗?截止日期提前到周四,别忘了。”
“周四?我才写了一半……”小陈的声音越来越弱,聊天的兴致被成功浇灭。
“你们警队考核也挺严格的哈。”鹿晗感叹道。
“嗯。这么说,你们倒卖光盘的也有指标要求?一天两张保底?”
鹿晗因为男人的讽刺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打哈哈糊弄过去:“没有,我们这光盘生意可惨淡了,不亏本算好的了。哪里有指标要求哈哈。”笑声干涩涩的,在太阳下烤久了没来得及喝水。
“一张两百,净利润也还可以。”
“还好还好,混日子,混日子。”鹿晗没明确回答,但也猜到对方有备而来,答案含含糊糊和粘稠的糖浆似的。
“生财有道啊。”吴亦凡落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就没再说了,空气一瞬间安静。
好在警局不远,鹿晗下车的时候,太阳也就往西偏了一点点,大咧咧地炙烤着地面,蝉声聒噪不停,扰人心绪。
吴亦凡没有亲自审问,把事情交给小陈负责。
小陈听完鹿晗感动程度爆表可以直接入选今年十大感动人物的与姥姥的悲惨故事后,抹着眼泪送鹿晗离开。临了又塞了三百块给他,“照顾好姥姥。”小陈眼眶又红了。
“好。您真是个好人。”鹿晗声音闷闷的,看样子也哭了一场,拿钱的手没停下,接到钱仔仔细细地叠成小块,揣兜里放好。
“放了。”吴亦凡看到小陈回来,没有惊讶。
“嗯。吴队,刘壮实活得太苦了,他是为了生活迫不得已才去卖光盘的,我觉得我们该通融一下……”
“是该通融。一个孤儿孤苦伶仃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别叫他走歪路就行。”
“孤儿?他说自己姥姥还在世,瘫痪了十年……我觉得他……他不会是在骗我?!”小陈恍然大悟,方才的泪水都到狗肚子里了。
“希望你的眼泪感化有用。下次再有机会,让他改个假名,刘壮实太难听了,没鹿晗万分之一好听。”
“鹿晗是谁?”小陈有些晕。
“和你聊了大半个下午的那位。”吴亦凡面无表情,语气没有起伏。
小陈的脸色和开了染坊般,五彩斑斓。念及自己刚才递出去的三百块,登时悔恨万分,不好意思在吴亦凡面前发泄怒气,转去厕所,把某个马桶当成舌灿莲花的刘壮实,狠狠地踢。

每到周末傍晚,崔家酒楼的生意总会异常红火。分量足,口味好,价格公道,适合存款不多又想出来解馋的工薪家庭来一场家族聚会,沟通感情的同时又慰暖了肚皮,一举两得。
酒杯碰撞声溅起金黄的酒液,服务员高声叫菜。后厨的门开着,锅铲碰撞铁锅的清脆声乘虚而入,偷一抹欢聚的喜气。空气里弥漫着暖融融的饭菜香,热乎踏实。
角落里,黄发少年的点了一桌的菜,独自灌下半瓶白酒,些许醉意上头。
“爸妈吃啊!这家店的蒜蓉虾可好吃了,爸你不是最喜欢海鲜的吗?吃啊!”鹿晗仰脖又灌下一小杯白酒,脸颊应景地红了些。
“干锅包菜!来,姥姥我给你夹一点里头的肉丝……什么?怕塞牙?把假牙取下来吃!你看姥爷吃肉吃得多欢……”包菜烧得有点老,鹿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呸,难吃。”整块包菜又被皱巴巴地吐出。
“小晗不想吃就算了,妈给你剥虾吃。”女子面色柔和,昏黄的灯光下,看上去近不像中年妇女,倒是个刚刚结婚不久的少妇,眼角流淌的,都是初尝烟火日子的喜悦。
“好!”鹿晗笑了,无忧无虑,仿佛稚龄幼童,痴憨可爱。
“老鹿,你也少喝点,前一阵子病刚好,医生的话都忘了啊?”
“今天高兴,破个例破个例。”男人说着又偷偷倒了半杯酒,美美地喝下。
“妈,爸他又偷喝!”鹿晗迫不及待地告状。
“老头子你不要身体了啊?罚回去洗三十个盘子。”
“好诶!老妈万岁!”鹿晗不记得笑了多久,仿佛一直在笑。谁给他这辈子的笑容份额充了值,怎么笑都笑不完。
团圆饭总是会吃很久,他迷迷糊糊间被爸妈扶着坐上了回家的车。
“妈!我们不要再吃西兰花了好不好,真的好难吃。”坐在副驾驶的鹿晗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准备给他扣安全带的男人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绕过少年的手,咔哒系好。
“别,别走。”察觉到男人慢慢移开的手臂,鹿晗猛地一扑,死死抱住。
吴亦凡叹口气,一根一根地解开少年紧扣的手指,慢动作回放般抽回手臂。
似乎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转动钥匙,发动汽车。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脸看上去柔和甜美,白日的乖戾虚伪一扫而空。
酒楼里的人抬着烂醉如泥的鹿晗出来时,吴亦凡正巧开车经过,目睹鹿晗被扔在冷冰冰的水泥路上的全过程。
黄发少年无知无觉地靠着黑漆的路灯,抽了抽鼻子,嘴巴嘟哝着不知道在说什么。明明很惨却满脸幸福的样子看上去诡异又可怜。
像故事里点燃了最后一根火柴在梦中吃到烤鸡的小女孩。
少年和弟弟同龄,不过一个在国外留学闯荡世界,享受着属于年轻的灿烂阳光,一个在街头过活艰难度日,浑浑噩噩不知归处。
吴亦凡心头酸涩,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已经被捡回车上,不安分地手脚乱舞。
留宿他一天吧。吴亦凡如是想。

夜色中,鹿晗满足地砸砸嘴,喃喃低语了一句什么,一觉黑甜。

成名cp第二弹 下一章大概能进入正轨了哈哈大家再忍忍 +依旧沙雕的小剧场 食用愉快~

泡泡糖幻想

冰镇泡泡糖味儿夏日专属饮品 请君品尝🥤

这次是真正意识流的第八个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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